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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村故事】高原的微笑(作者:宁鹏)

来源:附属医院发布时间:2019-05-02本文已被浏览 889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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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中旬,我作为学校第八批驻村工作队的一员,和队友们一起来到了阿里地区改则县,来到了这个和陕西有两个多小时时差的羌塘高原腹地,进行强基惠民工作。

改则县位于冈底斯山脉以北,昆仑山脉以南的羌塘高原上,属于高寒地带,多风,缺氧,平均海拔都在4700米以上。一个县的人口不足2.2万,还没有内地一个乡镇的人口多,面积却超过内地有的省份。当地人以游牧为生,自然条件恶劣。

多玛村位于改则县城西北60公里处,村旁有一条崭新的县乡公路。来到多玛,就能感受到这里的天气多变,一般午后时分都会刮起狂风,有时太阳还正晒得毒辣,突然就会有一块乌云快速挪移过来,顿时气温骤降,飞沙走石,随后,大雨或冰雹就会从伸出房顶的那根烟囱缝隙瞬间冲进屋里,冰雹又从随时准备接它的盆里跳出来,乒乒乓乓的,滚落到地上,散在我周围。风雨停留在屋里所带来的寒意迅速弥漫开来,很多时候,我都不会从正在看的书里探出头,扶贫驻村一段时间了,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狂风骤雨,知道它一会儿就会停下来。


来多玛驻村前,听过很多关于多玛风景的溢美之词。实际一看,果真名不虚传。村委会所在地,山脉亘北,南拥小湖,东西方向各有宽阔的草场,山泉水潺潺地从村中穿过,溪水两旁有藏野驴、牦牛、马、羊悠闲的生活。尤其近距离听到它们牙齿啃草的声音感觉非常美妙,整个世界也由此变得安静祥和。黄、白、黑各色小狗尽职地看管着各自的领地,不容其它同类踏足半步。蓝天上白云徐徐舒卷,随风移动,有时其中的一朵幻化成灰色,就会向下方降落豆大的雨点儿。期望中的高原繁星没有出现,大多时候只有三五颗特别亮的星星挂在天空,闪烁眨眼,发散着图画中才会有的标准星芒,在寒冷的夜里令人生出了少许遐想。村南的小湖,依傍连绵山脉,安静而包容,自村委会走去,不足千步即可到达。清晨与日落,散步于此,水面或平或皱,水鸟或憩或戏,恍然觉得这可是到了高原仙境?好奇于村里居住的人和动物,该是怎样安适的模样?

在多玛,许多动物都充满了灵性,比如野外的藏原羚,藏野驴是这样,牧民家养的牦牛、羊也是,它们之间的交流在我看来意思一目了然,比如一群羊走在前面,总有那么几只调皮的小羊因为贪玩落下来了,它们冲着羊群“咩咩”一叫,就会有老羊停下来等它们,有时个别小羊继续玩着不走,老羊还会走过去明显加重了语气的咩咩呵斥,直到小羊归队。有几天,一只迷了路的山羊时常来我们居住的村委会门前转悠,一来觅食,二来寄了一线希望,想找到它的群体。在它的寻觅中,用肢体语言向我们明确的传递了它的那份焦急、孤单与恐惧。有时,旁边草地上一连串的鸟叫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山羊以为是伙伴的声音,它拖着一条残疾的后腿急忙追寻而去。后来,我们将它送到副村长参琼家寄养。它为什么迷路到了多玛村是个谜团,但我们仍会帮它找寻它的群体。

小黄是我们初来多玛村时,在村委会见到的第一只狗,为了和它交朋友,我们会时常给它留吃的,很快就熟悉了,根据毛色,取名小黄。小黄的生活很规律,白天,它会在我们门前的太阳能板背后睡觉,酣睡中,小黄总会不经意地从太阳能板下面露出一双耳朵、两只爪子,甚或是一个半张着的长嘴,这种“不见全部,只见局部”的场景实在憨态十足,惹人怜爱。晚上,小黄会喊来它的小伙伴,一起卧在村委会门口,黑暗中它们依偎作伴,守护着我们。平时,我们去村里,小黄就紧随在身后,既像宠物狗,又像猎犬。在人烟稀少的高原村子里工作、生活,有了小黄,安全感倍增。小黄也喜欢在牛羊觅食的草场散步,太阳晒得很足的时候,它会欢快地在水洼处跳跃戏水,然后再找个牛粪堆打滚儿,等到起来的时候浑身的毛绣成团儿,需要我们帮助梳理。现在,小黄已经是我们的好朋友。

来到多玛后,很快发现在这样艰苦的地方,微笑却是当地人的一张名片。他们眼里闪着和善的亮光,脸上带着平和的微笑,让人感到亲近与温暖。路上相遇时露出的笑容,男人是憨厚地腼腆一笑,女人是羞涩地莞尔一笑,都是目光真诚的对视交流,仿佛我们就是他们一直的朋友。有时看着我们手里提着空桶,知道要去打水,他们就会笑着停下来主动帮忙。孩子们更是在见面时撒着欢儿和我们大笑着玩耍。在这些笑容里,我们放松着让陌生的多玛成为了熟悉的多玛。现在,无论在何地,我也和多玛人一样,与人相遇对视的时候,马上露出笑容。

我喜欢拍照,走在路上,看到美丽的姑娘或可爱的孩子就忍不住拿出相机,她们的家人看到了一般也不会阻止,很多人还会给孩子擦擦嘴角、整整帽子或衣领让我拍,拍好了拿给她们看,她们回我以灿烂的笑容,真让人觉得特别开心。拍好的照片我都会洗出来送给她们,这些影像我也会珍藏在心里成为美好的回忆。来到多玛,性格略微拘谨的我慢慢喜欢上了和牧民搭讪,因为我知道无论是谁,都一定会用真诚来回应我。语言相通时,随意的聊聊气候,问问当地的特色,说说发生在这里的旧事,不论什么样的话题都会令人愉快,因此,我交了很多新朋友。

曲旺家住在村委会的左前侧。男主人很勤劳,每天都有许多生意或活计需要他来亲自完成,最近要开多玛村的第一家商店了。女主人柔美善良,每天诵经。他们家里有三个孩子,都是男孩,非常活泼可爱。大儿子益西加措,在改则县上小学四年级了,二儿子扎西班登和三儿子嘎玛次旺还在家。寂静的村子里我喜欢搜寻他们幼小的身影,也喜欢听到他们稚嫩的欢笑声,用镜头记录下来,自己也跟着笑,乐趣很多。

参琼是副村长,家住在接近村子中央的位置,他听不懂汉语,但他的三个孩子都送到很远的广东、上海读书,他在教育方面是一个非常有远见的男人,我很敬佩他,但因为语言的障碍,很遗憾一直没能深入交流。我们驻村后几次与村民的工作活动都邀请了参琼副村长的儿女来做翻译,并为村民进行现代文明生活的宣讲,举行了一场场完美的活动。

党桑是我们在打水路上无意中认识的一个多玛村小伙子,他浑身散发着真诚与腼腆的气质。我们热情地邀请他来村委会做客,闲聊中得知他家现居夏季牧场,在山后面十公里的地方,家里有五个孩子,他排行老大,最近赋闲在家,放养着家里的八百多只羊。认识后第二天他特意开车送了两袋牛粪给我们,让我们非常惊喜和感动,因为自从来到高原生活工作后,才认识到牛粪拥有无与伦比的燃料优势,另外他的举动让我们初到多玛村的几个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关怀。村委会的改扩建工程启动了,我们就替党桑联系了一个打砖的工作,干了两天,党桑觉得单薄的身体吃不消重体力劳动,感觉很累,他说出了一个酝酿已久的计划:想去改则县城租个店铺经营藏装,我们就帮他分析了一下改则的市场及店铺运营管理常识。我想起这里的冬天非常寒冷,向他预订一整套棉质藏装,准备过冬,党桑开心的答应了。在党桑创业寻梦的路上,会有我们不断的关注和跟随。

多玛,这个存在于羌塘一隅的美丽小村,在时光的流淌中渐渐成为了我的第二故乡,成为了我记忆深处值得怀念的地方。从此,西藏只有阿里,阿里只有多玛!

文:宁鹏/编辑:付慧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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